「華生,你真是讓人驚艷,已經快要到福爾摩斯的程度。」

 

寧采緹趕緊附和的說:「對對對,應該要和小倩有關係才算。」

 

「撿回一條命耶,采緹。」鍾葵不無惋惜的說道。

 

「鍾葵同學……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我?」

 

鍾葵沒有回話,似乎在用無聲表示她的默認。

 

先不論聶小倩,在鍾葵這一關寧采緹已然失分,看來她是不怎麼欣賞寧采緹死纏爛打或者該說是此情不渝的精神。

 

諸葛智打了個圓場,說:「我們先回到討論上,小葵姊你有什麼提議嗎?」

 

「嗯……既然是決鬥那不如他們兩個人打一場。」鍾葵歪著頭提議的說。

 

「打架?」諸葛智先看向李修時,再看向寧采緹,「這樣好嗎?」

 

寧采緹從頭到腳都是書生的模樣,很難想像他打人會是怎樣的光景,又或者他其實是深藏不露書生奪命劍的傳人?只是諸葛智眼拙沒看出來?

 

李修時聳聳肩,說:「雖然不值得驕傲,但我從小被老頭鍛鍊少林拳長大,學長,你要和我過過招嗎?」

 

寧采緹的臉有點僵,他最拿手的運動不過是桌球,而且只在能夠打出旋球的程度,文武雙全並不存在於他身上,要他和李修時對打無異於自討苦吃,更重要的是他毫無勝算。

 

現在可以肯定鍾葵真的不喜歡他,以她和李修時的交情怎麼可不知道這個內情?

 

「為了保護小倩,強健的體魄是有必要的。」鍾葵以她聶小倩代言人的身份說出這話,完全是想判寧采緹死刑,兇器就是李修時的拳頭。

 

寧采緹赫然發現自己原來是腹背受敵,裁判一點也不公正,唯一能指望的竟然是敵人的朋友,他用飽受委屈的眼光望向諸葛智。

 

「不如這樣,一文一武,最後一項再決定怎麼樣?」

 

聽到這公允的說法,寧采緹感動得都快要哭出來,對此李修時倒是一臉無所謂,正確來說,他對決鬥整個沒多少興致。

 

「小智,你的意見很多噢。」鍾葵面無表情的說道。

 

「小的不敢,只是希望兩邊能真的比出高下。」

 

「哼!多管閒事。」

 

經過協商,李修時接受以桌球決勝負的提議,因為其他項目寧采緹根本沒有勝算。

 

至於文比的部份,鍾葵以她被賦予權力直接決定了比賽方式—寫一封文情並茂的情書給聶小倩,裁決則以聶小倩被感動的程度為標準。

 

對這項目大家都沒有異議,然後最為關鍵的第三戰。

 

「有文有武了,還缺什麼?」諸葛智比起當事人還更來的用心,李修時拿出他的便宜手機玩起了貪食蛇,諸葛智問他:「修時,你覺得怎麼樣?」

 

「我嗎?我覺得怎麼樣都好,不管是和小葵打桌球,還是和你寫情書給小倩,我覺得都是很有意義的事情,只比玩貪食蛇差一點點。」

 

「把采緹學長給移除了?修時,而且是要怎樣才能比玩貪食蛇還要無聊?」

 

「反正就是那樣,你懂的。」

 

一句你懂的就把諸葛智給打發掉,寧采緹接口說:「不如讓大家投票?」

 

「嘖嘖。」李修時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,用輕蔑的眼神看向他名義上的情敵,說:「竟然想靠人多來取勝,多數暴力的精神被充分發揮出來了呢,裝作一副委屈的模樣偷偷的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,寡廉嫌恥就是指你現在的樣子,腐儒。」

 

「原來你還是會介意輸贏的啊?」諸葛智感到頗意外。

 

「我只是單純的對於不正當的手段反感而已。」

 

寧采緹確實打著讓自己穩操勝算的主意,在學校裡論人望他絕對高過李修時,然而被直接挑明背後的居心,實在令他羞愧不止。

 

貪食蛇的畫面跳出來電,是李青趙,他們上次有交換手機號碼。

 

李修時猶豫了一下把來電給切掉,想來她是要和他討論這次的決鬥吧,沒道理她會不知道這件事情,只是不曉得對此她心裡作何感想。

 

關於第三項決鬥內容,在場四人一時間都沒有什麼想法,最後是由鍾葵作結,說:「小姐不比普通人家,想要娶她的人必須在各方面作好準備,第三個項目的決鬥內容就讓小姐的哥哥當天再來揭曉。」

 

聽起來還算公正,寧采緹和李修時都沒有異議。

 

聶小倩的哥哥?李修時心想,那傢伙姑且算是好相處,但只要牽扯到他妹妹,事情就很可能有不同的發展。

 

 

暮靄低垂,浪費了不少時間在做討論,李修時一走出教室就先打了通電話給李青趙,他心裡有了個模糊的念頭。

 

各自道別準備打道回府,寧采緹知道決鬥的項目後決心在這幾天短暫的時間裡精進技巧,沒理會其他人逕自的離開,在他心裡大概只剩下勝利這個字眼。

 

鍾葵向李修時微微欠身,說:「小姐對你的期待很高噢。」

 

「告訴小倩,我可承擔不起。」李修時收起手機,叫上諸葛智也要準備解散。

 

「承擔不起什麼?」

 

聶小倩雙手抱著胸從樓梯口走了過來,臉上帶著漂亮笑容,但和平常相比似乎少了點什麼。

 

「作為決鬥的獲勝獎品,妳不是應該乖乖待在高塔或是城堡裡才對嗎?」

 

以問題回答問題,李修時看來是不打算回應聶小倩的問題,她微微斂起目光,沒在這一點上多做糾纏,說:「獲勝獎品還真是難聽的說法,阿時,物化女性可是重罪,不過仁慈如我願意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。」

 

感到一絲不太妙,李修時說:「不了,請上天降下天罰懲罰我這個罪人,假如我必須死,我會把黑暗當作新娘,把它擁抱在我的懷裡。」

 

「莎士比亞呢,真是有才華,阿時,我又再一次的愛上你了。」

 

「那是幻覺,別被迷惑了啊。」李修時趕忙的說。

 

「哼哼,真是讓人生氣吶,算了,你現在幫李青趙幫的怎麼樣了?」最近和李修時說話不知怎的老是讓聶小倩產生奏扁他的衝動。

 

李修時攤手,說:「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須努力。」

 

「是嗎?那你可要好好加油,別讓青趙一個人獨守空閨。」

 

「小倩,說真的,你應該有不少方法可以直接幫她才對,幹嘛弄得這麼麻煩?」

 

「沒想到在你心目中我的評價這麼高。」聶小倩露出可愛的微笑,在旁邊的諸葛智和鍾葵都來回看著李修時與聶小倩。

 

李修時抓抓頭,說:「你很幹練,從小都是這樣,聽說學生會裡面只有你和小葵。」

 

聶小倩聳聳肩說:「嗯,人多反而礙事。」

 

「所以才會好奇,你這個崇尚效率的人怎麼會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?不管是對李青趙還是寧采緹。」

 

「阿時,我偶爾也會覺得一直線往前有些累,走點彎路也不錯。」

 

李修時注視著聶小倩無瑕的漂亮臉龐,完全看不出她這句話到底是不是意有所指,不愧是把腹黑點到最高級的厲害角色,一點破綻也沒有。

 

「老頭前幾天和我說了一段話,他說,留人間多少愛,迎浮世千重變,和有情人,做快樂事,別問是劫是緣。」

 

聶小倩似乎是在思索,過了幾秒後才說話,「很妙的話,大師不愧是大師。」

 

「嗯啊,是大師但也是光頭。」

 

「好了,你和諸葛應該也差不多該走了吧,小葵,我們走吧。」

 

「掰。」

 

兩邊走向不同方向,李修時他們走向大門,聶小倩兩人則走回部室,窗戶外已經看不到太陽露出一絲金光,早過了放學時間的教學大樓空蕩蕩的,就算是另一棟社團大樓大概也沒剩下多少人。

 

「修時,你怕鬼嗎?」

 

李修時反問:「聶小倩算嗎?」

 

話題又轉了回來,諸葛智說:「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?」

 

「你已經問了。」

 

「那就在讓我再問一個吧,修時,你真的討厭聶小倩嗎?」

 

李修時的視線看著前方,走下樓梯,「怎麼會呢。」

 

「那你幹嘛……?」

 

「不要問,很可怕。」

 

諸葛智無言,李修時擺明的不願意回答他的問題,他想雖然李修時嘴巴上總是在說他有多怕聶小倩,聶小倩從小到大有多喜歡迫害他,但任何人都看的出來他們兩人的關係不同凡響。

 

關於聶小倩喜歡李修時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,甚至在開學的第一天聶小倩就找上門,就如同她做事崇尚高效率,對於愛情聶小倩同樣直接了當,就連平常的偽裝也不顧。

 

在另一邊,李修時到底在想什麼諸葛智就看不出來了,說他討厭聶小倩實在不像,說他喜歡聶小倩又不太對,在這段關係上,李修時比聶小倩婆媽的多。

 

「修時,你是S吧。」

 

李修時橫了諸葛智一眼,「怎麼?有意見?」

 

「不,只是覺得不意外。」

 

一直走到大門口,李修時說:「諸葛,我有一件事情要請你幫忙。」。

 

「嗯?」

 

「對這次和腐儒的決鬥我有一個想法,需要你幫一點忙。」

 

李修時的臉上出現不太妙的神情,那是他心裡有壞主意覺得很有趣時的特有表情。

 

「你的這個主意應該不會讓我被小倩姊殺掉吧。」諸葛智有不太好的預感。

 

就像是勸誘白雪公主吞下毒蘋果的壞心王后,李修時輕聲地說:「諸葛啊,我甚麼時候害過你呢?」

 

「凡事總有第一次。」

 

「你放心,我也會怕被小倩給幹掉,他不是要我把李青趙和腐儒湊成一對,我的計劃就是以此為宗旨。」

 

「好吧,我幫你。」諸葛智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推諉掉李修時的要求。

 

「嘿嘿。」

 

李修時露出奸笑,這時候諸葛智才想起以某種角度來看,李修時和聶小倩其實同樣腹黑。

 

 

尋尋覓覓,冷冷清清,悽悽慘慘戚戚。乍暖還寒時候,最難將息。

 

李青趙知道寧采緹對李修時發下決鬥的邀請,心裡自然是悲傷,不管怎麼看,寧采緹的心理都沒有她的位置。

 

就在她幾乎不抱任何希望,準備打退堂鼓成全寧采緹的新戀情時,李修時找上了她。

 

李修時把他的計劃傳達給了李青趙,至於究竟要怎麼做決定就端看她自己了。

 

聽完了李修時的整個計畫,李青趙覺得李修時的犧牲很大,她自己反正都已經沒有退路,破罐子摔破也不會有更糟的情況。

 

李青趙問說:「學弟,這樣好嗎?」

 

「好啊,有甚麼不好的。」

 

「可是你和小倩……」

 

李修時覺得他身邊的人突然都變得很關心他的感情狀態,可是他自己都不太明白了,別人又如何能幫他作主?

 

「沒事的,大家一直待在原地亂想,還不如試看看。」

 

李青趙嘆了一口氣,與其四個人都待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,打破僵局的確是個不錯的方法,但只是不曉得會不會太刺激了些。

 

 

就這樣,李修時與寧采緹的第一場決鬥在全校的注目之下展開。

 

值得一提的是李修時的賠率突然大幅減少,和寧采緹可以說是呈現五五波,造成這個狀況的主因在於他和聶小倩的許多過去被批露了出來,兩人是感情甚篤的青梅竹馬,寧采緹的身分則就轉變成惱羞成怒挑起決鬥的追求者,二三年級的學長姊當然不喜李修時,但對於想把他們的女神納為自己私人財產的寧采緹同樣沒有好感,特別是李修時和聶小倩的私人交情曝光後,原先賭寧采緹會取勝的人突然都換了邊站。

 

沒辦法,愛情雖然不分先來後到,但在旁觀者的眼裡後出手的人有著挖人牆角的嫌疑,寧采緹就這樣突然染黑。

 

在決鬥開始之前,校園記者特地採訪了校園內所有人的女神、這次決鬥的始作俑者,不,應該說是宛若挑起特洛伊與希臘決戰的海倫,那樣動人的聶小倩。

 

聶小倩對於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感到非常傷心,她從來不希望李修時和寧采緹會以這樣的形式敵對,但既然事情發展自此,那他將會尊重兩人的決定,為最後的獲勝者加冕。

 

所有人都知道這次的決鬥始因於李修時和寧采緹爭奪聶小倩的芳心,但對於最後的獲勝者究竟有怎樣的獎賞就沒有概念。

 

第一戰為文鬥,是寧采緹的強項。

 

地點在學校禮堂,由於想要來觀戰者太多,看台上擠滿了人,比起平常開朝會還要熱鬧。

 

「人還真多。」李修時不禁感嘆聶小倩的魅力之大,明明不過是一齣兩個無聊男人爭風吃醋的戲碼,竟然能夠引來這麼多人,「沒有賣門票真的是虧大了。」

 

「你到現在還是滿腦子只想著錢。」說話的是黃樂英,就像拳擊手上場前身邊會有人陪同,在班上李修時比較熟的人好像就是這位常和他買東西的黃樂英。

 

「不是我在說,不管什麼時候我腦袋裡面都只有錢。」

 

「那……還真是了不起。」黃樂英愕然。

 

「那還用說。」

 

黃樂英嘆氣說:「真不明白我們的學生會長怎麼偏偏喜歡上你這種人。」

 

「我也不明白,但現在快要有機會明白了,還有什麼叫作我這種人,我哪裡不好了?」

 

「主要是性格。」

 

「還真的回答出來了,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大家笑一笑就此揭過,真是有夠不識相的妳,而且竟然是性格,我以為你會說個瀏海或是指甲沒有剪之類的。」

 

黃樂英對李修時的自信心實在無言,再補充說:「話很多也是一點。」

 

諸葛智在一旁加進對話,說:「修時,你的話真的很多。」

 

「唉呀,你們一起對付我就是了,這算什麼?夫妻檔的雙口相聲?」

 

諸葛智苦笑,黃樂英則笑不太出來,李修時還真狠,直接戳他們的痛處。

 

諸葛智轉移話題的說:「你們看那邊,是李青趙學姊,她往寧采緹學長那邊走過去了。」

 

寧采緹與李修時分別在兩邊台上的帷幕後面,雖然彼此聽不到交談的聲音,但可以看到彼此的動靜。

 

比如李修時他們就看到李青趙從後台走到寧采緹面前。

 

寧采緹看到自己的青梅竹馬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自然是很驚訝,甚至還有種說不明白的心虛,雖然沒有明言但他最近都在迴避對方,他明白對方的心意但他卻承受不了。

 

「采緹。」李青趙居高臨下注視向坐在椅子上的寧采緹。

 

「呃……青趙,你怎麼來了?」寧采緹的視線到處游移,似乎在尋找什麼支援。

 

「我有話想和你說。」

 

寧采緹的表情有些僵,說:「有什麼話不可以等事情結束之後再說嗎?」

 

陪寧采緹的朋友都感受到空氣裡的凝重,悄悄的往旁邊退去,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。

 

李青趙已經想得很明白,口氣決然的說:「不行,非得現在說才行,不然就來不及了。」

 

聽到李青趙這麼說,寧采緹的表情變得很精采,就算有些距離李修時他們仍然看得非常清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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